十二秘史
或许会在这样的夜晚,朗月悬空,天地一片凄迷,或者是星雾弥漫,天空一片混沌。在这样的地方,一条两米宽的小河横贯校园,被称为桥的一条通道上面有苍翠的常青藤直泄而下,可惜被拉住了后腿,只能停在半空,跃跃而不能前,在河的另一端,会看到一座高大的起重机横架在半空,伸开一端,仿佛一只巨大的蛤蟆蹬出有力的一腿。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你或许会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悠悠地晃过这条通道,他可能会把头转向左侧地水面,看那明晃晃稀里糊涂地水中灯光,或许会看那蛤蟆蹬出的伟大的一腿。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就会趟过这条通道,向食堂走去。
此人就是十二,此事发生在新世纪初(2005年到2006年之间)。十二正在浙江的某一个高校内混日子。如你所知,十二就是我。
我刚刚是从图书馆出来,我推后了几分钟,这几分钟的时间,我就在图书馆大厅内的计算机前,我可能是在查询卡尔维诺的《千年备忘录》或者是朱文的某部小说,可惜的是,这两者好像都没有,有一本朱文的小说――《弯腰吃草》,可以说这本书不能算是朱文的小说,那时候他还年轻,他的文学生涯才刚刚开始,从韩东为他作的序上你可以看到,他避而不提朱文小说的内部现象,诚如他感觉的那样,《弯腰吃草》里面是纯乎技巧的操作,关于内容,没什么可以提的,直到后来写出了《我爱美元》这样的作品,他才走出了纯技巧和模仿的阶段。从上可知,我很怪癖或者说具有一般文学青年的盲目和冲动,从前面一点来看是朱文和王小波至少是被一般的中文系学生所排斥,朱文是垃圾,王小波是无赖,他们都是色情狂。从后面一点看,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很多喜爱他们的人,这似乎是青年人必须经过的阶段。
逗留了几分钟之后,我就会回寝室,走下图书馆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台阶,走上似乎要跨两步才显得耐烦些,走下却可以叫做顺水推舟,几乎就忘了到底是怎么走下来的。可是至今为止我好像忽略了两个重要的问题,第一:这到底有几级台阶,我如今仍不明白,第二:这段台阶应该蕴含着音乐的旋律,可我始终没有感受到,假如一个导演拍了这么一个镜头,一大群年轻的女性走下高高的台阶,她们穿着薄薄的衣服,胸前的小山能明显无疑,镜头就对着小山,配上一段轻轻的音乐,我敢肯定,他一下子就能成为新锐导演。
十二一直遵循着这样一条道路,图书馆,理工楼,志廉楼,食堂,寝室,其实另外还有两条路,从左面可以经过蛤蟆伟大一腿的脚下,一条长长的林荫道,然后是食堂,但是这一条道上月黑风高,和平的年代同样也惧怕月黑风高,因为随时会碰到连体人;从右面会经过一座幅度很大的水泥拱桥,那里是一个被称作园的地方,右边是一排柳树,柳枝垂下江边,时不时的会听到船鸣声,这一条路同样是月黑风高,只是不再象前面那样碰到连体人的恐怖,但是加上杨柳依依却使这边的空气黏合了不少,这里是琼瑶的天堂,也是连体人的天堂,可是他们的连体只是身体的一部分,不像左边那样紧密,但是,这个看似莺莺燕燕的杨柳岸边,死了几万万子孙,基本上还能见到凶手――塑料薄膜。这两条路给你的感觉并不能象电影那样给人以感官上的享受,它只会显示出你的孤单和凄凉来,更有甚者,它会使你害羞。所以,这似乎算得上是一条黑道,孤单一人不敢经过。中间的路经过两座教学楼,中间会有不少的路灯,看起来光明了不少,走出志廉楼,前面是一个圆形的花坛,十二唯一一次走右边的路是为了怀念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。
十二至今还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,只是在图书馆的二楼看到了她披在肩上的细腻的头发,十二多次经过她的身后,观看她那美丽的长发,那令他神炫目痴的长发却像烟一样飘出了十二的脑海,时至今日,他一点也记不起来。十二对于这头发的迷恋致使他后来一次次地跳过寝室地大门,冲向校外。事情经过如下。
十二在见了那女的第二天,他再次去图书馆时却没碰上,此后不再碰上。此后几天,他精神恍惚,会从凌晨三点爬起来去食堂吃早餐,却发现无路可走,自以为迷失在了哪个森林里,最后就坐在走廊上睡觉,想等人救,最后他是被人发现在走廊上,旁边汪洋大海,他的嘴角还有一条流水的痕迹。再后来他的眼睛就不断地向外鼓,仿佛要挣脱眼眶地束缚去找那披在身后地长发。然后他就坐在床上,魂魄飞出了寝室外,往下走去,发现寝室的大门关着,大门
再前一几步路就是食堂了,食堂实在是一个不雅的地方,十二这样想,食堂会发生什么呢,食堂里表现了人凶残和肮脏的本质,如果用另一种眼光来看就是食堂里躺满了动物的尸体,有被煺毛掏心的鹌鹑,有被活活烫死的龙虾,有被肢解的兔子和鸡鸭。还有动物的肝脏,他们都被陈列在盘子里面,人们看着他,会露出灿烂的微笑,这东西好吃呢,然后就露出了并不可怕的牙齿(最厉害的敌人外表也并不可怕),有黄的,黑的,那是浸染了烟的缘故,也有白的,不知道还是不是天生的,他们或者她们对着这些已经被煮过的东西充满占有的欲望,露出了血盆大口,或者细细咀嚼,无一不进入了肚子里面。更为不雅的是,食堂里面还后一个厕所,厕所无疑带来了很大的方便,但也充分暴露了他的不雅,吃下的东西,只是在身上逗留一阵,无不流入那个地方,而一旦经过这个过程,这些东西就变质了,都变成了难看难闻更令人恶心的东西。我们不妨称之为废物,由此看来,人就成了生产废物的工具。这样说来或许要被人一棍子打死。那么换一种说法吧,熙熙攘攘的食堂大厅里,坐满了人,不可否认,当时声音吵极了,这里的环境绝对不是重金属的兄弟们所能搞得出来和待得下去的。如此之吵闹当然是人所发出来的,然后你再看人就会发现有那么多的人在谈话,有些正说着自己的得意之事,张大嘴巴,会见到含在嘴里的嚼的饭菜,这模样实在不敢恭维,那嘴里的一团东西几乎就和倒剩饭的那桶里面是一路货色的,还有会见到细声细语的一大群女生,这与大声大语混在一起实在是一种千古的绝唱,没有一个音乐人能创造除这样一种乐声。当然也有静不语者,那些大多数会是男生,他们的右腿通常会踏在餐桌的横档上,身子略为侧着,但到底是向左侧还是向右侧这就要看旁边的情况了。他们的眼睛基本上不会是在自己的餐桌上,开始可能会游离很小的一段时间,然后就会停滞在某一点上不动,他们吃饭的技巧相当之高,不用眼睛,饭由手照样能一口一口到嘴。但是,我还是深为他们可惜,因为他们在浪费,他们完全可以不用买菜,白米饭照样也能吃,因为大家都知道――秀色可餐。
如果,环顾四周,你可能会发现在右边的一个角落里,那张四人坐的桌子上就一个人,那人在吃饭的时间里基本上就一个姿势到底,或者有时候他还会来另外一个姿势,就是靠在后面,慢慢嚼着饭,慢慢地好像若有所思,他基本上会是一件黑衣,头发有时候会很长,有时候会很短。不好意思,此人就是十二,十二就是我。
十二总是在周末的下午游荡在街上,周末的下午会有淡淡的阳光,淡淡的十二拐着一辆自行车穿行在街道上。
十二是一个人去的,一个人的出游会心潮澎湃,十二总是这样安慰他的寂寞,寂寞也总是在这样的时刻强烈地充斥着他的内心,他走在繁闹的街上,只是看着自行车上的把手,因为,人太多了,我怕别人损伤我的手,因为除了这个解释,他实在是没别的解释了,他有些失魂落魄,他骑着自行车,游荡在繁闹的街上,迎着温柔的阳光,他仍然觉得失魂落魄,他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他觉得浑身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,就这样,他觉得他需要一个栖身之处,他觉得他应该早点结婚。可是在实际上,他好像没有女朋友,这似乎也就是关于寂寞的最初缘由。
写于2006年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