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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于丹<庄子>心得》之心得

不是计划,没有刻意寻找,只是偶然间信手拾起,翻开第一页,游目于字里,在不知不觉中渐入佳境,然后我读完了这本袖珍本的《于丹<庄子>心得》。一切都那么自然,就如庄子的“乘物以游心”。

 

写在前面

 

“独于天地精神往来”,首页于丹题了这句话。笔迹流畅、舒展,一如庄子的飘逸不拘。“独于天地精神往来”,《庄子》之核心所在,于丹之心得所实;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”,庄子的艺术人生,“乘物以游心”,于丹从小就喜欢的一句话。十九岁,庄子成了于丹心中隐形的翅膀;我品读着于丹的心中的庄子,此刻,我幻想我心中长出一对隐形的翅膀。

 

名利与境界

 

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。”从古至今,生活于尘世的人们,心中总抹不去、放不下、冲不破的正是“名利”二字,这是一种无形却足以主宰人的一生的力量。佛家称尘世间有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为“六尘”。人心受“六尘”拖累,所以叫做尘缘,于是就有了尘缘未了之说。人世间的诸多拖累就如尘土般蒙住人心,让人无法超越,“名利”当为最大的拖累。我们的心灵被名利之尘包围,中间也就难有广大的境界,因此也失去了无限自由。于是心有名利,则心之境界小。

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今社会,我们看到一幢幢钢筋水泥构筑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各式汽车拖着尾气穿梭于钢筋水泥之间,人们站在车站左右顾盼。脚步越来越匆忙,口袋越来越饱满,而头顶上的天空却在高楼的遮蔽下越来越狭小,心灵的境界在物质的包围下也越来越小,于是人们感觉到压抑,感觉到了自由。“乘物以游心”,我们的心还能游多远?

此时,是否会想到庄子,想一想《逍遥游》,无待的自由,“至人无己,圣人无功,神人无名”的境界。只有破除名利的禁闭,人的精神才会自由,才能遨游于天地万物之间。于是就有了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”。于丹得出“人活在当下,在当下看破名,穿破了利,不惧生死,那么,我们的心灵将拥有一个多大的空间、一份多大的境界啊!”有一句话说“放弃是一种智慧”,而活在当下的人们最难做到的就是放弃,有太多难以割舍的东西,就像名利,越是在乎,越是沉重,可又有多少人愿意放下这生命不可沉受之重啊!每个人都在忙碌奔波,带着许多冠冕堂皇的崇高的理由,却很多时候掩盖了那个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名利思想。于丹说:“人的一生只能被你真正在乎的事情拘束住。”在乎的事物总会成为你的一个心结,越在乎,这个结就打得越紧,心也被束缚得越紧,那么我们又怎么看到人生之大境界呢?

 

空林心语:心为名利所困,则心之境界小,人生也将不自由。

 

认清自己、有所坚持

 

世界那么大,眼球这么小,而只要人睁开双眼,目之所遇,大千世界,便可尽收眼底,我们能认识世界、洞察宇宙,而唯一最难的就是认识自己。

人只有做过了,才知道事情其实很容易,只有经过了才知道有许多原来是不必要的,只有错过了才知道那曾被丢弃的其实也挺好,只有当生命将近终结的时候才知道人的一生也可以不用这么活的。人永远处在这种认识的尴尬中,无法穿透,留下无限遗憾。后之视今,亦由今之视昔,年年岁岁花相似,一代又一代,这种遗憾成为人们无法摆脱的困境。庄子有这样的观点:世界的一切,以它自己的角度去观察,永远都有它自身的密码。这个密码是看不破的。于丹得出的结论:人最难认知的是自己的心。我们最难回答的问题是“我是谁?”

人看不清自己,很多时候是被外在世界所蒙蔽的,因为我们的心不够透彻,在外界的熙熙攘攘中辨不清方向。禅宗南北分立之前,神秀和慧能各有一首偈诗。神秀作偈云: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。”不识字的慧能听后,随即口作一偈曰: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显然慧能更高一筹,他真正揭示了人心的本真之态,所以其师弘忍取其为禅宗六祖。这就是认识的深浅之别。心外无物是一种最高境界,心外无物,那么就可以保持最本真的扎,这就能达到对自己最透彻的认识。慧能无疑是高明和伟大的,但是对于生活于尘世间的凡夫俗子,要达到这种境界多少有些为难,慧能后来提出的“顿悟”状态也不容易达到。如果做不到“顿悟”,那至少可以试着“渐悟”,这么一来神秀的理论反倒更有实用价值了。“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”,时常反省自己,不要被世俗尘埃所沾染,以此保持住自己的本性,方向更为明确了。排除外界的干扰,以自我独立本真的状态关照自己,正确认识自己。

正确认识自己,认识的是一个独立的自己,是一个独有的“个”。在这里,我所要讲的是有所坚持。于丹对庄子的“外化而内不化”作了阐释,指的是外表随物变化,而内心有所坚持,凝静不变。然后得出“生命应该有所坚持,而生存可以随遇而安”。于丹讲到了认识自己和坚持自己,但是是作为两个独立的方面来讲的。拜读完大作后,我深感这两方面是可以得到融合的,正确认识自己就可以坚持自己的秉性,而不随波逐流,保持独立的个体,反过来,如果内心能够坚持自己的秉性,不被外界所左右,那样就能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,只有保持个体的独立,才能清楚认识自己。

三人能成虎,舆论的力量可以掩盖真相,人的本性也往往会在随声附和的从众心理中丧失、扭曲,此时,所谓的个体就不存在,而一个人的闪光点和独特之处往往会在这里被扼杀、泯灭。

于丹说:“永远都不要羡慕别人。”

是的,我们需要独一无二的人生。

 

空林心语:排除外界的干扰,以自我独立本真的状态关照自己,正确认识自己。

 

人生与抉择

 

《庄子》一书的创作方法,其自称为“以卮言为蔓衍,以重言为真,以寓言为广”,而“三言之中”,“寓言十九”,寓言是最重要的表现方式。《庄子》大量运用充满“谬悠之说、荒诞之言、无端崖之辞”的寓言故事来说理。而于丹的《于丹<庄子>心得》也是大量运用了古今中外的小故事来说明自己的心理感受,其故事之丰实不亚于《庄子》一书。在众多的故事中,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兄弟两人爬楼梯的故事。故事是这样的:

兄弟两个人,他们家住在一个80层的高楼上,两个人回家的时候,恰好忘记了看通知,就在停电梯的这一天,他们深夜才回,电梯已经不走了。兄弟俩背着大包小裹走到楼底下就非常发愁,说那怎么办呢,两个人商量一下,说一鼓作气,怎么也得回家,开始爬楼。就开始爬,爬到20楼的时候,开始觉得负担很重了,所以商量一下说咱们这样吧,把背包存在20楼,然后到时候,再回过头来取。然后就卸下了背包,两个人又很轻松,互相说说笑笑的,继续往上爬。爬到40楼的时候,已经很累了,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互相抱怨指责了。哥哥说你为什么不看通知啊,弟弟说你也没有看通知啊,哥哥说我是看完了我给忘了,弟弟说那你怎么不提醒啊,两个人开始吵吵闹闹。吵到60层的时候,实在是太累了,两个人就懒得吵了,说安安静静地爬吧,怎么也得爬完,然后他们又很安静地爬了20层,终于到了家门口,站在80层楼梯口上的时候,两个人互相一看,想起了一件事,说钥匙忘在20楼里,在背包里。

或许我们很多人都听过这个故事,但是有多少人会将它与人生联系起来呢?这里,于丹为我们作了很好的解读:

其实这里说的就是人的一生。我们假设它是80个年头的人的一生,摆在眼前的时候,人人都是意气风发的,我们背负着沉沉的行囊,行囊里装着理想,装着抱负,装着很多很多的愿望,我们不畏艰险,从脚底下第一个台阶开始上路了。爬到20岁的时候,这就是人走入社会的时候,开始认同规则了,觉得社会给了我们很多的负担,我们托起自己已经足够疲惫,谁还背着那么多梦想啊,先把它安顿下来。等到衣食无忧,有了温饱,有了社会的名分,回过头来我们再捡起梦想实现不迟。放下以后有这么一段轻松,大家很好,大家往前走。走着走着呢,人生随着越来越年长,积累越来越多,争斗越来越猛,内心越来越焦虑,人不免抱怨,这就是到了兄弟互相指责的时候,都觉得社会辜负了自己,都觉得自己付出太多,回报太少,自己内心仓皇犹豫,所以吵吵闹闹,这样一路走上去。真正走到40岁,所谓年届不惑的时候,所有那些意气风发的东西都过去了,人开始变得疲惫、颓唐,互相扶持着再走,走到60岁沉默了,觉得晚年的时光应该是美好的,是珍惜的,让我们安顿一下吧,不要再抱怨了。这个时候大概到了孔夫子所谓的“而耳顺”,心顺应了,少了很多指责,终于走到了80层。站到最后的这个终点上,突然之间怅然若失,想起来这一生最宝贵的东西,留在了20岁的行囊里,那就是一直还还没有打开的梦想,从来没有放飞过,从来它没有跟随过自己,徒然一身走完了一生的历程,但是20楼回不去了,这就是一条不归路

    解读完这个故事,于丹提出的是:我们究竟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 最终面对生与死?而我仍将思维停留在这个故事。

人生是一条不归路,走过了就再也回不了头,20岁只有一次,我们无法重新来一次。张洁有一篇文章叫《我的四季》,她将人生比作四季,并指出人生只有一个四季。每一个季节都有我们要做的事情,如果在哪一个季节遗失了什么,我们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去重新找回。当我们一步步走到80层楼的时候,我们已经耗尽了心力,如果说楼梯还可有有再走一次的可能,生命却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。年轻的时候,会有许多的梦想,但是总会在外界的压力下暂时放弃,想着来日方长,等待以后的机会,而这一刻的真纳市放弃很可能就成为永远的放弃。人生的障碍是不断的,一时的不能坚持,就会让你再也拿不起,只能留下永久的遗憾。于是又想起一句话:有些事,现在不做,以后就不会做了。

看到这个故事,我又想到了“抉择”。人生的一个选择往往会影响到人的一生。背起包袱还是卸下包袱,这是一个问题。一个以为是暂时性的选择,很可能会让你的人生朝着本来愿望的相反方向走。“在我们今天的生活里,很多人越是面临重大的抉择,越是失手。他并不是失给了对手,而是失给了自己。”确实是这样,人总是很难作出选择,就想很难认清自己一样,也正是因为认不清自己,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,所以很难作出自己的选择,也很难给人生定位。

人的前半生不要怕,后半生不要悔。不怕就可以不悔,想要不悔就不要害怕作出决定。庄子说:“人生天地间,若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。”王羲之说:“夫人之相与,俯仰一世。”苏轼说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千百年来,人生之短暂被多少文人雅士道出。人生之短暂本来就已是一种遗憾,如何不让在短暂的人生中留下更多的遗憾,这就是人的一生所要做的。

 

空林心语:吾生有涯心无涯,以真挚之心践行人生,永不说后悔。

 

一切都会过去

 

庄子有“鼓盆而歌”的故事,是庄子看破生死的最好例证。死生亦大矣,而庄子又如何能将人生最重大的生死看破呢,这就是取决于他的心态。

“在生活中,我们会发现,决定成败胜负的,不一定是一个人的技术水平,而是一个人的心态。”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狠狠地震动了一下,像是被一把锤子猛烈地敲了一下,正中要害。这句话道出了问题所在,我的亲身经验也诠释了这句话。有个词叫“目的效应”,指的是带着某种强烈的木顶去办一件事,事情往往会不尽如人意,即使你的水平足够高。高中的时候,听到过一个故事,讲的是有一名优秀的走钢丝运动员,参加过诸多比赛,每次都能很完美地走过危险的钢丝,而在一次重大比赛中,他渴望赢得这个比赛,结果从钢丝上失脚坠落丧生。他的妻子后来说,我感觉这次他会出事,平时每次走钢丝,他都在琢磨如何去走,这次他却只是想着胜利。这就是目的效应,心态可以影响到生命。

一座离地面一米高的独木桥,你可以轻松地走过,而离地面100米高的同样宽度的独木桥就可以令你胆战心惊、手脚发寒,这就是外界对心态的影响,而心态影响行动。

生活中影响我们心态的更多的不是独木桥的高度,而是外界事物对心灵的牵绊。这里,我们又要回带第一个话题,关于名利对心灵的束缚。因为我们太在乎一些东西,某些事物的失去会让心灵难以承受,我们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去追求一些东西,在追求的过程中患得患失,想得太多,让心灵背上沉重的枷锁,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。

而庄子却看破了所有,在碌碌尘世,他置身事外,面对功名利禄,他宁“曳尾于涂中”,于是生死在他看来,也不过是生命状态的一种转化。

生活中常说这样一句话:“功名利禄,乃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”人们常会在失意时用这句话来聊以自慰。如果真能看透这一切,那么人们就不会活得那么紧张、那么辛苦。人终其一生,无论荣华还是困顿,终究都是走想同一个结果。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。一切都会过去,唯心主义哲学这么认为,马克思主义哲学也如是说。既然一切都会过去,困难、挫折、成功、喜悦,都可以用平常心对待。

 

空林心语:一切都会过去,包括时间里的生命。我们拥有的只有曾经。

 

写在最后

 

于丹统领了《庄子》,不才综观了于丹的对《庄子》的心得。以心得写心得,聊表拙见,算是不枉读了一本书。

 

空林心语:记住庄子这个人,记住《庄子》这本书,用心去品读。不要用“消极”二字来简单概括,在某种意义上,消极比积极更积极。

 

2007/11/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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